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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区拆迁,最让老街坊为难的往往不是补多少钱,而是谁先谁后。
开发商说,先把老房钥匙交了,新房两年后就盖好。
见过烂尾楼的人,多半要先看到新房房本,才肯把钥匙交出去。
这个月,乌克兰碰上的也是这种先后问题,只是押上的东西要重得多。
一边是东部顿巴斯还在乌军手里的那块土地,另一边是北约的大门。
这件事是泽连斯基自己说出来的。
11月13日他表示,美国谈判代表首次询问,如果乌克兰获得北约成员资格,是否愿意从顿巴斯地区撤军。
美方问的是乌克兰还控制着的那部分,不是俄军已经占领的地方。
这块地不大。
今年2月日内瓦会谈时,美方曾提议把它划成非军事化的"自由经济区",当时测算约占顿涅茨克州的两成。
可就为这块地,谈判桌上已经拉锯了快一年。
泽连斯基没有一口回绝,条件却开得很硬。
他说任何协议都不能承认被占领土属于俄罗斯;
如果美方和其他北约伙伴一起明确确认,他会去问乌克兰社会接受不接受。
他还透露了一个细节。
乌方曾问美国,提供类似北约集体防御的安全保障时愿不愿意派兵驻扎乌克兰,美方回答不会。
答应给保障,却不愿派兵,这本身就让人心里没底。
消息传到布鲁塞尔,一位退休上校最先表态,话说得很重。
比利时军事专家罗杰·豪森对比利时《最新消息报》说:"不。
这完全不现实。
"豪森不是在演播室里纸上谈兵。
他今年快66岁,是比利时陆军步兵退役上校,在前南斯拉夫、阿富汗和中非执行过任务,还在北约当过战略参谋。
他的经历里有一段比较少见。
1993到1994年南斯拉夫战争期间,他在克罗地亚东部的联合国维和部队当了一年副手,上司先是一位比利时将军,后来换成一位俄罗斯将军。
跟俄罗斯军人在同一个指挥部里共过事,这样的西方军官不多。
所以他看这件事,先看的是莫斯科。
在他看来,普京当然欢迎拿到顿巴斯,但乌克兰入约、西方军队驻扎乌克兰、一支强大的乌克兰军队,这三样都是普京的红线。
他还说,如果这份提议真是美国人拟的,那说明他们没弄懂普京的目标,普京要的是一个依附俄罗斯、留在其势力范围里的乌克兰。
这个判断有现成的依据。
这笔交易表面上是在让乌克兰让步,其实也在跟俄罗斯讨价还价:撤掉"乌克兰不能入约"这条红线,换回顿巴斯。
可这条红线,恰恰是莫斯科当初动武的理由之一。
普京一直说乌克兰入约是莫斯科的红线,还把这一点列为2022年发动全面军事行动的理由之一。
现在要他拿当初开战的理由去换一块地,这样的买卖他未必肯做。
再看莫斯科这一周的动作。
11月12日,普京在莫斯科会见美国特使库什纳和威特科夫,回应北约话题之前,先提了一个新要求。
普京提议在顿涅茨克州前线城市康斯坦丁诺夫卡设立临时"人道主义任务"。
他说城里还剩四五百名平民,并称这座城已在俄军控制之下,乌方否认这一说法。
泽连斯基称这是"非常原始的一招,因为不这样他根本拿不下这座城"。
他还补了一句,康斯坦丁诺夫卡后面就是克拉马托尔斯克和斯拉维扬斯克。
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,莫斯科的思路很清楚:地要拿,北约那份代价不付。
顿巴斯能在谈判桌上要到,就不必在战场上一座城一座城地打。
莫斯科的胃口还不止顿巴斯。
德国《图片报》披露,俄方的非正式方案里,要求乌克兰黑海港口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非军事化,撤除北约在波罗的海三国的全部军事基地,芬兰也要退出北约。
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随后否认俄方提过让芬兰退约。
至于美方这次的新提议,克里姆林宫还没有回应,但一直坚持乌克兰入约是红线,是对俄罗斯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。
莫斯科那边卡着,华盛顿这边也没把话说死。
库什纳在社交媒体上只说,讨论中出现了几个新想法,正在研究,没提用领土换入约的事。
泽连斯基自己也说,这只是一个提问,还不是正式方案。
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的表态更含糊。
他说在乌克兰问题上,美方眼下只专注于尽可能结束这场冲突。
北约大门由谁来开、什么时候开,美方一句没提。
就算美方真想开门,钥匙也不全在美国手里。
乌克兰入约需要所有成员国一致同意,三十二个成员国只要有一家不同意,这事就办不成。
奥地利军事专家古斯塔夫·格雷塞尔在德国电视二台的说法跟豪森不同。
他认为从思路上看,乌克兰有可能接受,因为入约是防止俄罗斯停火后卷土重来最有效的保障。
格雷塞尔担心的是顺序。
乌军要是先撤出顿巴斯,入约却卡在某个成员国的议会里,乌克兰就两头落空。
他提醒,交地和入约这两步怎么衔接,很可能"出大岔子"。
这跟开头说的拆迁是一回事:钥匙先交了,房本却迟迟不来。
乌克兰吃过这种亏。
1994年它交出苏联留下的核武器,换来大国的安全承诺;
2008年北约峰会说它"将成为成员国",却一直没给时间表。
还有一关在乌克兰老百姓那里。
豪森援引的民调显示,乌克兰绝大多数民众反对割让顿巴斯。
真要搞全民公投,泽连斯基未必能拿到"同意"两个字。
豪森没有只说不行,他给了另一条路。
他设想冻结现有战线,把有争议的地区交给国际社会管理。
他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,还得在俄罗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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